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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狱之灾 “吴侍御此言大谬,陛下天心仁厚,此次遣我前来宣慰,就是不忍淮西百姓生灵涂炭。此一时彼一时,贞元末年方镇…… (3 / 4)_

        这是死囚饭了,几人都心知肚明,元稹长叹一声席地盘腿而坐。

        军士还想解下季九腰间的宝剑,季九退了一步,拔剑出鞘,雪亮的刃面上泛着寒光。

        “明日就死了,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那军士悻悻而退,朝食盒上吐了口唾沫。

        等军士呼啦啦走后,季九将食盒解开,见里面有鱼有肉,还有一壶烧酒。旁边石室内,杨元卿早就大快朵颐,传来的吧唧声让人心烦意乱。

        “微之。”季九将食盒中的酒菜一样样摆出来,取出竹筷递与元稹道。

        “阿九,是我连累了你。”元稹摇摇头,将筷子推开。

        “微之。”季九待要解释,又怕人听去。

        “元才子,该吃吃该喝喝,生死关头,你还没有这小兄弟看的明白。”杨元卿掰了只鸡腿,就着烧酒三两口嚼碎了咽下。他虽出身弘农杨氏,耕读传家,书香门第,但举止间颇为洒脱不羁。

        “儿女尚小,壮志未酬,如何能轻身赴死?”元稹摇摇头,心中已如乱丝集麻,剪不断理还乱。一会惦记着家中的保子和元荆无人照顾,不知二兄如今宦游何方,几时才派人去接?一会又想着自己寒窗苦读二十余年,盼着能为国为民效力,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难道就折戟今日,夙愿难偿么?一会又惦记着自己的诗集尚未整理,应该在出使前就托付乐天才是。

        “阿九心中可有惦念之事?”元稹见季九也放下竹筷,遂问道。

        季九见元稹问起,歪着头认真想了想,若真要赴死,还真有几件事放心不下。第一件便是宫中的小皇子,常盼着他一生顺遂。这些年虽给他找了几个玩伴,但都是青春少年,姜远虽大些,到底没经过什么事。第二件便是义父的杀身之仇,众说纷纭该信谁的?这些年也曾遣人打听,真相却越发扑朔迷离,丝丝缕缕都与三哥咬定的俱文珍无关,自己也旁敲侧击试探过,俱文珍的确是不知情,难道果真如贵妃娘娘所说,是皇帝指使三哥弑父,许他功名利禄?季九想起自己回京后的点点滴滴,忙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第三件便是大兴善寺的那小娘子,如今眼前的元稹,对她满心思慕,愿他壮志得酬。

        “阿九真是赤子心性。”元稹见季九摇头,想起那日鞭伤难眠,季九在书斋中陪坐了一夜,说起的儿时趣事,生在贫寒之家,却能在乡野间自得其乐。后来入宫为奴,转战沙场,经历的难处只怕数不胜数,却依旧不改初心,摘柿子,赏美人,悠游世间,常自舒适,无半丝怨怼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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