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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九忙瞧向李恒,见他也合不拢嘴,将酒盏都碰倒了,身后的宫女正收拾揩拭,才放下心来询问吐突承璀。
“这三人可了不得,昨日我瞧了他们制举所作的文章,气的七窍生烟,到现在心口都不舒服。尤其是那个皇甫湜,通篇都在骂咱们。本欲禀报陛下,又想着今日是上已节,陛下盼了几日,且容他们乐过这一日再说。”吐突承璀说着便咬牙切齿,目漏寒光,似与那些举子有不共戴天之仇。
“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为求取功名堆词砌句,辞直言激,无所避讳是常有的,承璀何必因着这些置气,不与他们计较便是。”原来是这些新科少年在卷文中胡言乱语,惹怒了吐突承璀,季九见他双目赤红,怒火难熄,忙斟了一杯茶劝道。
“哼,我念与你听,‘夫裔夷亏残之微,褊险之徒,皂隶之职,岂可使之掌王命,握兵柄,内膺腹心之寄,外当耳目之任乎?……诚能复周之旧典,去汉之末祸!’哼,使君听听,这有一句说的是人话么,就是那个皇甫湜写的。”
吐突承璀说着含恨怒视皇甫湜,见他正躬身作揖,与身旁同科笑闹。
亏残之微……自古耻之,季九扪心自问,自九岁入宫,并未作过一件伤天害理之事,却时不时要被指着脊梁骨骂。
难不成天底下都是宦官祸害的么?东川百姓流亡无所,在微之面前啮指出血,春草兄长少年书生,冤死牢狱无人相救,一邑父母杖杀堂前官服染血,这桩桩件件可和中使无关,天底下有的是四肢健全的豺狼虎豹。
“难道亏残之微就不配为人了么?”季九刚还觉得皇甫湜眉目舒朗,星眸清亮,此刻再瞧却只觉得他面目可憎。
“可不是么?”吐突承璀撇撇嘴,如此污蔑,竖子何敢?
“俱公公可知道么?”卷宗还未传开,只几个主考官看过,吐突承璀想必是在皇帝御案上瞧见的。
“使君何必提他,老眼昏花的没什么用处啦。”吐突承璀嗤道。
宫中宦官俱文珍在德宗皇帝时便有根基,隐约为众人之首,中使们向来听命调度,但顺宗皇帝时被王叔文等人摧折了不少势力,到如今更是日薄西山,俱公公虽名为内侍总管,但薛盈珍被吐突承璀排挤出京,却无力相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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