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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九抓着包袱递与元稹,元稹却不肯接,季九嗫嗫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不做官便没了俸禄,这十万钱先收着,等将来还我也是一样。”猛想起春水的说辞,季九便借来一用。
“多谢使君,只是这钱却不能收。”使君果然不善言辞,什么玉佩,说的磕磕碰碰的,只怕是临时编来诓自己收下的,元稹心底暗笑,推辞道。
“微之何必如此推拒,你们从小锦衣玉食,如何受得了这窘绝之苦?”
“使君这却猜错了。我八岁时父亲便去世,也曾衣不布体食不充肠,母亲带着我们依倚舅族,日子方好过了些。使君好意,微之心领了,只是这十万钱却万万收不得。”
“听闻微之祖上也曾一时显赫,怎也有那般窘境?”季九听了倒好奇起来,元稹出身官宦世家,既不必缴税又不用服役,世世代代恪尽职守,以积极用世、光宗耀祖为追求。可以说是贵族门阀,怎也有平民百姓的困窘。
“我祖先常恐置业怠子孙,故遗有清白,业无樵苏,从不曾置产买地,太平年节也不过清贫度日,后来藩镇叛乱烽火不绝,我父兄逝去后无俸禄持家,所以曾困窘一时,不得不投奔舅族。”元稹含笑解释道。
“原来如此。”季九想起自己幼年时在山林嬉戏,裹身的衣服都只有半截,倒也不觉得苦。但听元稹提起小时候的清贫日子,就不由觉得心酸。
“不怕使君笑话,我小时候见别的孩子都能上学读书,就偷偷伤心。我母亲见了,就亲自教我诗书。”
元稹想起小时候,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下,母亲执着书卷亲自讲授,音容笑貌犹在眼前,泪珠儿不禁夺眶而出。
怪不得郑老夫人病逝,微之伤心至此。季九伸手待要替他擦掉颊上泪珠,又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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