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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营地灯在坍塌的地下防空洞废墟中微微晃动,将空气中飘浮的尘埃照得像是一场沉寂的微型雪暴。
卡列尔僵直地坐在碎石堆里。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眸紧紧锁定着面前的人类女性,体内的神经网络正在以每秒数十万次的高速进行着混乱的逻辑运算。
按埃庇米修斯军事守则第104条,任何外星碳基生命在未获许可下接触远征军最高指挥官,均视为敌意侵入,应在0.01秒内彻底气化。
然而,他那向来精准如精密机械的手臂,此时却像被施加了古老的重力枷锁,无论如何也无法将手中的能量光刃向前推进分毫。
林溪见他没有攻击的意思,便稍稍收敛了眉宇间的警惕。她慢慢蹲低身子,将手上的急救包放在一旁,随後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穿过卡列尔装甲边缘散发着微弱余热的金属缝隙,扣住了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臂。
「撑着我,慢慢起来。」林溪低声说,语气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执着。
当那双温热、柔软、带着微微茧子的掌心贴上卡列尔手臂上冰冷刺骨的神经合金时,卡列尔整个人猛地一震。
埃庇米修斯人的体温常年维持在接近绝对零度与金属导热点之间的临界值,那是理性文明最极致的象徵。他习惯了冰冷的控制台、冰冷的太空、以及同胞间绝无接触的神经数据对接。他从未体验过「温度」这种东西——不是某种热能数值的读数,而是另一颗活生生的心脏在皮肤下跳动、将血液与热量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温热感。
「你的体温……太高了。」卡列尔沙哑地开口,说出的地表语言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共鸣感与极度生硬的语调。
「是你太冷了。」林溪咬着牙,使尽全身力气扶着他站起身。
卡列尔的身高接近一米九,庞大的身躯与金属装甲的重量几乎大半压在了林溪瘦弱的肩膀上。林溪闷哼了一声,双腿微微发颤,却硬是一步也没有退後。她架着这个身身不明、流着蓝色血液的神秘男人,一步步从小型的塌方缺口处艰难地向外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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