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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嵬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望着他,好半晌才“嗯”了一声。
陆常月又道:“老小,你虽信他,但……倘若,倘若他当真并非善类,正如未东明对赤霞那般,是骗你至今,你又怎生是好?”
“那我便杀了他。”崔嵬淡淡道,“师兄,我明白你忌惮之事,你放心。”
这话听着实在叫人难以放心,陆常月眉头微蹙,心中顿生不祥之感,他素来知晓自己这个师弟的脾气,缓缓道:“你根本不必这么做,老小,你……”
崔嵬沉默半晌,许久才道:“师兄,你记不记得大师兄是如何回来的。”
陆常月心智机敏,闻弦歌而知雅意,微微变色道:“这如何相同?”
“如何不同?”崔嵬道,“我寻到大师兄时,他已是尸了,任是谁也难以更改,倘若来迟,迟早为祸一方。我那日便想,倘若是其他人为苍生而斩下他的头颅,那我心中到底是感激多些,还是憎恨多些?”
陆常月一时语塞,顿觉心酸无比,柔声道:“老小,你本不必……”
“若非是我,而是他人。”崔嵬的嘴唇微动,目光幽远,“我便不能甘心,不可甘心。”
陆常月轻轻叹了口气,他与崔嵬从小一同长大,知晓这个师弟看着狂傲冷漠,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中藏着一股执拗癫狂的痴念,他缓缓道:“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才上山,师尊总是备些瓜果,我们总让你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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