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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嵬道:“咱们两人倘若不由分说将她擒下,她绝无机会逃脱,纵是如此仍要前来,定是为了那枚银饰。她既如此在意罪窟,性情固然再凶狠刁蛮,也不至于做出那般恶事,下蛊的初衷必然与你所言不同。”
“这倒说得通,不过她仍是杀了那名蛊师。”于观真听他说的在理,神色稍缓,“既是报恩,本不当杀人,这又怎么说?”
崔嵬正色道:“你忘了昨夜你所说的话吗?我想那蛊师大抵就是因此丧命。方觉始归来时魂不守舍,他不知那蛊师家住何方,却知此人必死无疑,因而一直在等待,听到那人死讯后昏厥过去,否则二人并无深交,何至于此。”
“如此说来……”于观真偏开头去,看向床上昏迷的方觉始,语气半是戏谑,半是较真,“这倒是我的过错了。”
你当真是这样想的吗?
崔嵬看不清于观真的神色,更听不出他此话是真心或是假意,低头见自己仍握着对方的手腕未被甩脱,想是没有生气,仔细斟酌一番,又将那句话咽下去了:“方觉始曾想过同样的问题,倘若他救的人有一天害死其他的人,那应不应当救。”
“噢?”于观真低声问道,“那他想到答案吗?”
崔嵬摇摇头:“没有,哪有功夫去想那么久远的事,寻常的事都已忙得喘不过气来了。正如当初莫离愁来到剑阁时,我已知他心性暴戾,必然走入邪途。知道是知道,那又如何?这是他个人的恩仇,他家人遭人所杀,然后便去复仇,我能劝导,能宽慰,唯独不能替他原谅。”
“世间的公理正义,凭什么唯独他得不到。”
“是吗?”这还是于观真第一次跟崔嵬谈心,他顺着手腕的前因坐在了那人身边,低声道,“你不觉得厌琼玉变成如今的模样,她的性情如此,与我大有干系?”
崔嵬平静地看着他:“你期望我如何回答?那些事,你不都是不记得了吗?”
于观真苦笑起来:“不记得,就不作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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