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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观真也生出几分困意,他坐在楼梯上疲倦不堪,忍不住又与崔嵬说起话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今日与你说这么多话么?也许明日过后,咱们再不相见了,想来我这样的朋友,你未必乐意交,我倘使今日不说,往后只怕就没有机会了。”
听他如此言语,崔嵬方才回过神来,他们二人结伴同行的日子已无几个时日,九神大典之后,由大巫祝将蛊虫取出,再叫方觉始为他缝合心脉,自此之后,便是桥归桥,路归路。
如此想来,崔嵬心中不由得大生惆怅伤感之情,只是仍默不作声。
直到于观真不多时深深睡去,枕在他的肩头上,崔嵬方才动了动口唇,有心想说我很愿意与你做朋友,却说不出口来,只好轻轻地对自己说道:“我永远不忘了你。”
哪怕你是骗我的。
这话才一出口,四下虽无什么人,但崔嵬竟被自己惊着,他愕然地怔在原地,似完全不能相信这句话是自己说出口来的。他虽还未尝到感情带来的滋味,但已意识到自己必然做错了什么事,如同在森林之中丢下一粒火种,先是令人感到不安的烟,再来才是茂盛至无法熄灭的燎原大火。
崔嵬正惊骇之余,却听见后头的房门打开,不由警觉回过头去,轻轻巧巧地走出来一个窈窕秀丽的少女,正是厌琼玉。
她在屋子里洗过脸,梳好头发,略施了粉黛,甚至穿上了一套新衣。
“我本还想着该如何绕开崔大叔。”厌琼玉轻舒出一口气,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慵懒道,“没想到竟叫我听见个了不得的大消息。”
她虽脸颊仍带病容,但眼睛发亮,神态狡黠,活脱脱像只爬出窝来的小狐狸,与之前那个骄纵任性的少女相比,既十分相似,又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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