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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赶你走……”他不想赌气了,他要和他好好说话。
“那天下雨,我溜进机场,偷了一套地勤的衣服。你的航班,天知道我多希望它会延误……那样我还有机会看看你…那架大播音,我站在飞机跑道上,看着它飞过来,看着它在我头顶缩起起落架。你走了,你回到文明、富饶,又没有战争的地方去……多好。我对自己说,多好,你喜欢下雨天,那天耶城就真的下雨了……”弗栗多鼻头通红,鼻翼像一头吐不出来火的蠢龙那样不停翕张,眼睛红得要滴下血——他知道自己这样有多蠢,多可怖,忉利天似乎被自己这幅尊荣吓呆了,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使劲眨巴眼睛。
“所以,你怎么骂我也好,恨我也好!但你怎么能说我赶你走!你怎么能!忉利天!你根本不知道。你离开耶路撒冷后,我连家都不敢回……那里到处都是你,你摸过的,你用过的,你穿过的衣服!甚至你走过的地板!”一只伴侣被猎走的受伤野兽,转着圈儿,压低声音,从喉咙里刺啦刺啦地嘶吼。耶城的小小花园是最最甜蜜的牢笼,那里头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他曾经彻夜在门廊下徘徊,不敢进去。他趴在门缝上找那溜出来的一点点茶花香,又怕这次吞得多了下次就没有了。他在自家门口慌慌不定,坐立难安。“我去舒瓦茨那里,我去妮娜去法瑞尔那里,我要他们陪我喝酒,喝到天明。好长一段时间,我似乎成了一个不需要睡眠的人。直到他们也受够了我,把我一脚踢出来。但我能去哪里呢?我去老城的街道,我神经病一样骑摩托去伯利恒,我想起你以前说‘耶路撒冷独占世间九分美’,但现在呢,它什么都没有,没有你它什么都不是……”
弗栗多知道自己说得颠三倒四,毫无逻辑。以前伶牙俐齿的omega可喜欢揪人speech的逻辑错误,可忉利天没有嘲笑他,他只是瞪大眼睛,像被猎枪锁定的小鹿那样定定看着他,似乎连呼吸都停了。
“然后我突然收到那封邮件,你弟弟,叫什么来的?帝释天,发邮件给我,”那篇邮件宛如一枚巡航导弹,隔着大洲大洋精准打击把他轰得粉碎,“他说‘你们这些alpha’,‘即使不想负责任,但好歹寄点信息素过来’,他还说‘你知道他孕反有多辛苦吗’?天啊!”弗栗多吼了出来,音节从嗓子底漏出来,这种糟糕的破音足以让人哈哈大笑,但没有人笑。接着alpha哽住了,他呼哧带喘地盯着眼前人,下巴不停地颤:“别人都知道,都知道!他们都知道!你怀孕了,你辛苦,你难受!就我不知道!你——”他手搭上沙发背,上面的那个铜饰几乎被他捏断,弗栗多无语轮次,只会发出单音节,“——你!”
“够了!”负隅顽抗的omega脸白的像纸,突然眼珠子骨碌一转,“所以你是指控我没告诉你,没让你这个父亲有知情权。所以你千里迢迢回来善见城就是来怪我咯!”
他这颠倒事实的无理取闹实在是有够——换了别人他早就上手痛痛快快揍一顿!他恶狠狠看着那双又傲慢,又自以为是,还特么胡说八道的绿眼睛,简直想把心当场挖出来给他看。
“你以为,我就没有感觉是吗?”那个铜饰彻底被他掰断,掉在地上哐啷一声,“忉利天,你以为——”
“只有你在爱?只有你在乎?只有你——只有你?”他不知道怎么说了。如果是忉利天,大概能滔滔不绝引经据典说上半个小时。血管在他耳边搏动,浓得过分的香气大概已经把他脑子烧开了,他只想在这味道里打滚,他只想把他——
“忉利天!”
“忉利天!”他焦躁、没头没脑地喊他名字,“我不是没有感觉,我不是冷血动物!”他想把他的手抓来扣在心窝,让他摸摸自己狂热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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