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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栗多动作利落,手指头带着一种不曾见过的轻盈,从上往下看,他脸庞有棱角分明的英俊,颧骨下的淡淡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细微地流动。忉利天把手搁在床沿上,松了紧,紧了松。

        “舒瓦茨医生说得对。”

        忉利天猛抬头看向突然开腔的弗栗多,坐直了。

        佣兵仰起脸笑,从容地和他对视:“但忉利天,你也十分、十分的正确。”

        脚踝被绑一天,略僵硬。弗栗多一手托着他脚跟,一手捏住脚底轻轻活动:“但几乎所有的争吵起因,都是大家认为自己才是对的……”

        “我们没有吵,只是争论。”

        “OK,争论,这不会有结果的。”弗栗多耸耸肩:“只要你们都认为‘我是对的’,那就没可能。”

        “和舒瓦茨医生争谁‘更对’?我没那么幼稚。我只是想解决问题。”忉利天抬手揉揉眉心,“你看天都快亮了,趁我们说话这功夫,军政府的军队早就整队完毕,现在大概已经在路上了!”来中东前他也是做足了功课,但局势变化得比想象更快。“谈判契约”,“等价交换”,“互惠互利”,这些和平世界的商务法则在战乱地区统统失灵。犹太人出尔反尔,现在甚至直接撕下伪装——“接收并协助转运”——翻译一下,不给就要明抢。

        越来越亮的天光像火,烧得他坐不住,他撑住床沿就要站起来。

        弗栗多眼明手快把他摁回去:“你要干嘛?这么突然就起来,小心脚上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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